【半缘-陌上花开】(5)(5/7)

走出卧室。

  我爸是第二天下午回来的。他一进门就看到我妈坐在客厅里了,虽然脸色仍然不太好,但比前一天已经精神了不少。我爸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看向我,目光里带着一丝惊喜和意外。我妈坐在沙发上,声音还带着一丝虚弱,但语气里掩不住那一丝骄傲:“旭阳给我煮粥了。”

  我爸看着我,咧开嘴笑了。他的大手掌拍在我的肩膀上,力道不小,拍得我肩膀往下一沉。那天晚上,我在房间里躺着玩手机,听到客厅里传来他们说话的声音。我爸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我还是听清了几个字——“这孩子……懂事了……”然后是我妈的声音,同样很轻,听不清说了什么。我没有出去,也装作什么都没听到。

  第三天早上,她的病还是没有好。

  我还在睡觉,被手机铃声吵醒了。我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,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是我爸。我接起来,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着急:“旭阳,你妈又头疼了,我早上有事走了,一会你带她去楼下诊所打一针。”

  “嗯,好。”

  挂了电话,我看了看时间——早上八点十分。我坐起来,揉了揉脸,穿上拖鞋,走出卧室。她坐在床沿上,低着头,一只手按着太阳穴。她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,脸色比昨天还要差一些。

  “我爸让我带你打针。”

  她张了张嘴,想说不用,但大概是知道自己确实撑不住了,最后只是点了点头,慢慢地站了起来。她换了一身衣服。一件浅色的棉质长袖T恤,胸口的位置有一小块淡粉色的花纹,领口不大,紧紧地收在锁骨的位置。一条黑色的休闲裤,裤腿有些长,在脚踝处堆了一些褶皱。她走得很慢,从卧室走到门口那几步路,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。

  下楼的时候,她一只手扶着栏杆,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。下了两层楼梯,她的身体忽然晃了一下,像是脚下踩空了。我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扶她,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,另一只手想抓住她的胳膊。但我的手伸出去的位置有些偏,没有抓住胳膊,而是按在了她的胸口上。

  就在她的左乳上。

  隔着那层薄薄的棉质T恤,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团软肉的轮廓——饱满的、柔软的,带着她的体温,像是一团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棉花,在我掌心里微微地塌陷下去。那个触感太真切了,真切到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,所有的意识和理智在一瞬间被一片空白吞噬。我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那里。她也僵住了。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那一刻绷紧了,像是一根被拉到了极限的弦。她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住了,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。

  那几秒钟像是被拉长到了一个世纪。然后我猛地缩回了手,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。我的脸一下子就红了,从脖子一直烧到了耳根。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发烫,脸颊也在发烫,整个人像是在被火烤一样。

  “没事吧……”我的声音有些慌,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
  “没事,走吧”。她站在那里,背对着我,好像没发生一样说着。我看不到她的表情,只看到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硬了一下,然后很快就放松了下来。她继续往下走了,脚步没有停顿,甚至没有回头看我一眼,好像刚才那个触碰只是再平常不过的、母子间无意的小碰撞,不值得放在心上。

  但我做不到像她那样若无其事。

  我跟在她身后,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,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瞬间的画面和触感——我的手掌按在她胸口的样子,那团柔软的轮廓在掌心下的触感,她皮肤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棉布传递到我掌心的感觉。我的右手还残留着那种柔软的触感,像是被什么东西烙了一下,怎么也挥之不去。我把那只手攥成了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里,生疼。

  我不敢再想下去。我用力地甩了甩头,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子。但那个触感,那团柔软的、饱满的、温热的轮廓,像是刻在了我的掌心里一样,怎么也挥之不去。

  到了诊所,医生给她输了液。打针的时候我坐在她的旁边,她用手扶着头,眯着眼睛。她问我有事就去忙,不用管她,她打完针自己就回去了。我破天荒的没有,只说了句没事,她也没在说什么,之后我俩几乎没有交流。坐在她旁边的时候,我看到她眼角的那几道皱纹比之前深了许多。

  输完液出来,她的精神好了一些。回家的路上,她走在前面,我跟在后面,中间隔着一步的距离。我看着她的背影——她的头发扎成低马尾,露出白皙的后颈,几缕碎发垂在耳边,随着她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。她的背影还是那样,瘦瘦的,腰身纤细。我忽然想起刚才在楼梯上碰到她胸口时那一瞬间的感觉。那个触感又回来了,像是一根羽毛,在我的心尖上来回搔刮着。

  我用力地摇了摇头。我在心里告诉自己——那只是一个意外,是我不小心碰到的。她是我妈,我不该对她有任何别的想法。

  转天晚上,她的病好了很多。晚饭是她做的——红烧排骨、糖醋鱼、青椒炒肉、西红柿蛋汤,摆了一桌子,全是我爱吃的菜。我爸坐在主座上,倒了一杯酒,脸上带着笑。我妈坐在对面,夹了一块排骨放在我碗里,说了一句:“多吃点,在学校肯定吃不好。”

  我们三个人坐在饭桌前,暖黄色的灯光照在桌面上,碗筷碰撞的声音和咀嚼的声音混在一起,偶尔有人说一两句话,